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须知道,桓温身居高位经年,所说当时争储已露端倪,却并非十分明朗,更绝不会误称司马奕为陛下,况且当时朝野传闻,他支持的是相王,又怎么会称司马奕为陛下呢?
还是只有一个解释,他是在提醒顾恺之。
只可惜,顾恺之念及兄弟情义,并未想过其中深意,否则何至于此?
念及此处,顾恺之更不敢相信,喃喃道:“为什么?”
见顾恺之失魂落魄,桓温失望道:“顾小郎啊顾小郎,葛仙翁、谢安石皆称你有曹子健之仙才,本司马原以为言过其实,过于高看了你。”
“但自从那日雅集,本司马见过你后却深信不疑,你之才情、智谋与胆略,甚至还在曹植之上,可是你啊······”
“终究还是少年,不懂得人情世故,更不懂人心险恶,朝堂凶险岂能以情义衡量?且你与司马奕数年未见,怎知他半点没变?泼天威权在手,天下至尊在前,能有几人不心动?”
顾恺之似有所悟,记起类似同样的话,王献之也曾说过,璇玑也曾提醒过,可他却顾念旧情,从未有过深思。
如今回想,他可真是蠢笨如猪,否则何至于有今天?
桓温继续道:“本司马回京时,朝野传闻我与相王协议,会助他登基称帝,可这只是传闻而已,怎么能信?”
“从先帝召司马奕入台城侍奉,便已然注定结局,太子虽是先帝亲子,可毕竟还很年幼,先帝爱子情深怎会让他登基?即便庾氏支持太子,也不过螳臂当车罢了。”
稍作停顿,桓温再说道:“如若你没来京城,或许司马奕可以顺利登基,太子也不会如此早夭,先帝更不会惊闻噩耗而提前驾崩,即便司马奕会遇庾氏刁难,但有先帝庇护也能平安渡过。”
“自从你来京城,司马奕忍不住寂寞,必会去找你筹谋,你若拒绝助他,结局也能平安无虞,可是你却帮了他,让局势愈加混乱,才有后来这些事情,让庾氏抓住机会攻讦。”
顾恺之难以置信,愕然道:“这、这怎么可能!”
看了他眼,桓温威严道:“怎么不可能?那盒酥糕,本是先帝用来试探司马奕,无论成功与否,都没有什么大碍,世上也不止你会读懂先帝心思,否则你真以为,本司马当日为何擅闯琅琊王府?不过是演出好戏而已!”
“只可惜,你故作聪明反倒让庾氏抓住把柄,让朝堂局势愈加混乱,更险些置司马奕于死地,虽然后来被你机智化解,却也让司马奕受了责罚,整日担忧先帝是否会降罪于他。”
顾恺之似笑非笑,似哭非哭,道:“原来从那时起,大司马就是支持他的。”
听闻此言,桓温纵声大笑,不屑道:“顾小郎,为何到了今日,你竟还如此单纯?他们谁做皇帝,跟本司马何干?”
“本司马要的,只是朝局稳定,社稷安宁而已,否则何以北伐?”
顾恺之心中大震,愈加苦涩难当,想起以桓温如今的威权,哪怕皇帝也要忌惮,所以他真正关心的,只有北伐而已!
甚至说句不好听的,不管是谁做皇帝,谁又能威胁到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