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亦风顿时怒火中烧,也不管对方的身份,仙人也好,凡人也罢,他实在没有办法认同舟子的话,还有他说那些话的态度,无关痛痒,漠不关心。
他怒吼道:“你这不是愚弄我吗!她死了,那我还活着干嘛!我这五百年的孤独全都白熬了!枉你自称修道之人,视生命如草芥,放任自己养的畜生在凡间为非作歹,你却不闻不问!”
墨亦风狠狠地数落舟子一番,可他非但没恼,反而点点头道:“你说的有道理。”
他一副云淡风轻、微风轻拂的神态,墨亦风直抓狂,若是换作旁人,他有可能已经拔出离剑直指对方心脏。
见墨亦风恼羞成怒,却还一直隐忍,舟子忽而笑了,没心没肺地笑了。
墨亦风又气又恼,“都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,你就好好看着你养的畜生为祸人间吧!”
舟子道:“人家好歹也是修炼的神兽,你一口一个畜生,这不太合适吧。”
他墨眸微眯回答道:“没有感情,为所欲为本就是畜生行径,我说错了吗!”
“没错,没错,确实是畜生,不过他也不是没感情,他对那姑娘可是情深得很啦!”
墨亦风不禁开始怀疑,舟子就是故意的。他原本找舟子过来,一方面是想问清楚景行的身份,请他帮忙对付,一方面白术对苏洛雪的病情束手无策,他认为舟子应该有办法救她。
所以他退去旁人,在念棠殿点燃香,不过是要让舟子看到苏洛雪此时的情况,他觉得修仙之人,心怀慈悲,他一定不会不管苏洛雪的。
岂料对方压根就不把人命放在眼里,明明知道他在意苏洛雪,却还要在他面前提及景行对苏洛雪是什么样的感情,这分明就是故意的。
他瞥了一眼对方,道:“你可以走了,本王自己想办法。”
敢在他面前自称“本王”,舟子知道墨亦风是真的恼了,他笑嘻嘻地道:“真生气啦?”
墨亦风不理,径直坐到太师椅上,半倚着靠背,闭上眼睛养起神来。
舟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酒,随意地捋着胡须,道:“此事,皆因那头畜生而起,这样算来,本山人也有责任。”他一边说一边侧眸去看墨亦风的神情,“作为补偿,本山人帮你救她。”
“她”指谁?不言而喻。
墨亦风忽而睁开眼睛,直起身,道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本山人可以治好那位姑娘。”他抬手指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苏洛雪,“你确定还要赶本山人走吗?”
“真的吗?”墨亦风从太师椅上跳起来,激动地拉着舟子,所有的阴霾刹那间烟消云散,他欣喜若狂地奔到苏洛雪的面前,满眼星光地看着她,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来。
舟子从绣着仙鹤的衣袍里拿出一个绿色的果子,这果子鸡蛋般大小,形状像极了缩小的冬瓜。他道:“此乃仙果,生长在蓬莱仙山,吸收天地之灵气,日月之精华,自有三分仙气,只需给她服下,她便无碍。”
墨亦风小心翼翼地接下那颗果子,此刻在他手心里的不止一颗果子,而是苏洛雪的性命。
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颗仙果,原本开心至极的脸上,渐渐染上其他的情绪,百感交集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