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户部尚书,如今能够筹措出多少银两与粮食?”
“陛下,重修河堤确实乃重中之重,可是今年赋税还未上交国库,边军已经几月未发粮饷,且过两月各国使臣又要进京,届时又要支出,户部如今只能筹措出二十万两白银。”
果不其然,黄桢果然没有辜负他“黄鼠狼”的称号,一上来就哭穷,虽说国库的钱不是他的,可是不在其位不谋其事,作为户部尚书,整个国库具体有多少钱他比任何人都明白,可也正是比任何人都明白,才不敢去冒险!
他并非不知道前方的灾情有多严重,实在是国库空虚不敢去冒险,一旦将所有的钱粮都送往灾区,几个月未发粮饷的边军到时候究竟会如何,那就不知道了,这些兵大爷一个闹得不好,那可是敢造反的主!至于别国使臣进京的开支那还都是其次的!
还有一个原因他未曾明说,就如今每年交上来的赋税来说根本就是入不敷出,如今不过是春天而已,等到秋税上来还要等两个季节,若是碰上哪里发生了旱情或水灾,届时国库无银可出,那才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百姓去死!如今拨出的银子虽少,那也总比没有好!
“什么?二十万两?这可和丞相给出的数字相差甚远!”
楚皇听了户部尚书之言皱起了眉头,偌大一个楚国,可是国库竟空虚至此,连他一个皇帝也无可奈何。
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一个想要有所作为的君王也难为无钱可使,军队也好,使臣也好,大臣也好,哪个不需要用钱来养?不出事还好,还可以继续得过且过,一旦出事才见捉襟见肘啊!
九皇子升起一股悲凉之感,这就是表面歌舞升平的大楚,明明已经快要病入膏肓了,可是父皇却依然无所作为,一旦天灾人祸不断,眼前的太平又能坚持得了多少年呢?五年?十年?还是二十年?大楚国祚不满三百年,事到如今也要步前朝的后尘了吗?
上位者骄奢淫逸,好大喜功,底下的官员贪污之风盛行,那么最底层的百姓是该有多苦?
底下的大皇子五皇子六皇子闻言也是觉得此事颇有些棘手,若有钱有粮有人手,那么赈灾之事水到渠成,谁去都只需要让底下的人去办事,自己当个甩手掌柜镀一层金便好。可若是缺钱少粮,这无疑就是个烫手的山芋,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苦差事,办好了是理所应当,办个不好,唯你是问,甚至还会被累及,甚至失去圣心!
是险中求胜还是力求稳妥?这无疑是摆在众皇子面前的一个选择,先前一个个争着嚷着要前去的官员也一个个噤了声,仿佛先前吵得不可开交的人不是他们似的。
“陛下,国库空虚,若真要倾其所有筹措也可,只是届时臣与各位大臣便不用发俸禄了,边军也不必再发粮饷,别国使臣也不必招待,这段时间诸位皇子与公主也不能大婚,当然若是陛下的私库出那便无事。”
户部尚书知道明着说不行只怕会触怒陛下,倒不如顺着他们的意来说,反正路摆在你们面前,后果也告诉你们了,你们看着办吧!
要说一般官员倒还真没有这个胆量,可是户部尚书那可是出了名的无节操,只要不从他户部拿钱,他可是什么面子都可以不要的!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已经是十分“斯文”的了!不然黄桢这个“黄鼠狼”绰号是怎么来的呢?
黄安都有些没眼看自己的父亲当着陛下和诸位大臣的面不讲道理,他自问做不出父亲那样的事情,可是不得不说,父亲这个办法的确十分有效,至少这样一来谁也不敢明着说非要户部把所有的钱拨出去,毕竟谁都知道陛下最爱惜颜面,别国使臣进京一定是要厚赏使臣的,若是让陛下真的置别国使臣于不顾,只怕陛下是第一个不肯的!
尤其是他父亲最后那一句诸位皇子与公主不得大婚,若是陛下从私库出便可以的话简直更是要让他笑出声来,果然生姜还是老的辣,父亲这些话句句都抓住了陛下的弱点啊!
“京都乃我大楚国都,诸卿更是我大楚之栋梁,若是连尔等的俸禄都发不出来,不但别国耻笑,就连我大楚子民只怕也是会轻视朝廷,长此以往还有谁愿意给朝廷效力?户部的钱粮那便依黄卿所言筹措,不必再议,诸卿还是商量派谁去吧!”
事有轻重缓急,边军和使臣都是必须顾及的,更何况一个朝廷若是连大臣的俸禄都发不出,只怕也要离亡国不远了,楚皇正沉浸在白虎祥瑞的喜悦中,为能够青史留名而沾沾自喜,又怎么会让国故空虚以至于大臣无俸禄可领这样的败笔存在?
开玩笑,就他那点私库根本不够看,皇子公主大婚开支本就巨大,况且还有好几位待嫁的公主和一位未曾娶妻的皇子,只怕是掏光私库也是不够的!私库没了,他这个皇帝日后的日子就会更加拮据,他还嫌享受的不够好呢,又怎么会把钱往外掏?
不得不说,户部尚书这局赢了,楚皇的各种弱点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,此人不是佞臣倒也罢了,不过是为了朝廷大局。若是此人一心媚上,置朝廷安危而不顾,那才是真的可怕!
果然,位极人臣就没有哪个是蠢的!当然赵棕永那厮根本不算挤进权利中心,不过是个被架空的傀儡罢了!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