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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青是个没有朋友的人,之所以没有朋友,是因为早年间看不惯很多事情。比如张翠花这样的人,身处劣势多年,收收敛敛的过活着,面上不显,心里却见不得人好,尤其是那种天生比自己优势的人,当有一天,被她艳羡的人失去了优势,这些面上不显的人,最爱做些落井下石的事情。
张翠花的笑,印证了惜年的猜测,张家难免有事,这事还很大。
“为什么想杀我?”惜年问,她没有问为什么拦她,张翠花将皇城的守卫拦截,自然不是为了来拦截她,之所以设下禁制,是因为她想无声无息的杀掉她。
“奉命。”
“皇后?”
“呵~”
“我和皇后素不相识,皇后为什么要杀我?”
张翠花没有回答,是不想回答,还是因为不知道?
“那么换一个问题,皇后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杀我?”惜年又问。
“你的问题太多了——”张翠花动手了。
冰雨,张翠花出的招,这一招,是坎道里很常见的一招,借的是阴水。皇城里不乏大大小小的水池,张翠花之所以选择在西郊小路上拦截惜年,不仅因为这里偏僻容易避人耳目,更是因为不远的地方有个赏花台,台下是一池开败的莲花。这是地利。
而大寒天的莲花池,本就阴寒无比,若再冷上几分,张翠花几乎耗不了多少道力,就能催动冰雨。这是天时。
天时地利人和下的张翠花对杀死惜年很有自信,所以皇后一有此等想法,她就先行自荐。她想要杀死惜年,无关乎皇后的意思,更多的是,她想要杀死张家人,或者和张家有关系的人。
张翠花的道,已经修到了人四上境,很多很多年以前,她就修到了人四上境,可惜,人四上境似乎是她的终点,尤其当这一点被国师认证以后。可是她不甘心,为什么她的资质不够她突破人境,登临天字境界?
就是因为她生而为张家外门,所以一辈子只能跟着没用的皇后,听命于她吗?
惜年冷然的站在,冰雨之名在于两点。冰,就是将水以道力凝结成冰锥,注入的道力越是深厚,凝结成的冰锥越是冷硬。雨,说的是这一招的形态,如同天空的雨,然雨有大有小,小的稀疏,大的密集。
张翠花的冰雨,不是无用的一招,加之天时地利,冰锥冷硬的堪比钢针,又密集如暴烈的雨,冰雨很快将惜年淹没,张翠花看着这一切,露出满意的笑。
可她笑着笑着,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了。
因为没有喊叫声,也没有血花飞溅。
张翠花透过冰雨的缝隙,看到了缝隙里稳稳站着的惜年,她一动没有动,冰雨贴近她,穿透她,一点伤害也没有造成。她以为自己看错了,看了又看,惜年真的没有动,她就那样站在冰雨中,右手握着一支笔。
一支通体黝黑的笔,夜色下,泛着黝黑的光芒。
“怎么可能?!”张翠花有些恐惧,冰雨不是她最厉害的招式,但却是这些年里她用的最纯熟的招术,不知多少新生代的修者死在这一招上。
为什么惜年没有事,她不仅没有事,她甚至什么都没有。
冰雨太过密集,所以张翠花才没有看到,其实袭向惜年的冰锥不是穿透了惜年,而是在将要射入惜年身体的刹那间被什么东西消融了。以判官笔为起点和终点,惜年的周身有一层浅浅的黑雾,因为此时夜色浓重,所以张翠花看不到那一层黑雾。
这些黑雾是什么?
是惜年身体里的阴力。
这是惜年走出十八冥楼得到的能力,将丝线的力量解分成无限细小的存在,于是有了笼罩于周身的这一层黑雾。
只能说张翠花的运气不好,冰雨借的是阴水,一切阴的力量,都无法破除本源的阴力,这是天道赋予的绝对强悍,这一点,张翠花不知道,惜年也不知道。
张翠花虽然不知道,但本能的恐惧告诉她,眼前的一切很不对劲,她不能杀死惜年,她甚至会被惜年反杀,她必须立刻逃出去。
然而,她没有逃出去。
几息以后,皇城西郊小道上的禁制消失了,一同消失的,还有张翠花。惜年重新隐入宫道边,迅速靠近鉴宝阁。
惜年离开不久后,有人从宫道的东侧走出来,是哈尔,他没有继续跟着惜年,而是返身离去。
惜年走的很快,也很小心,这条宫道越走越偏僻,用来照明的宫灯,大半没有被点亮,天空的月亮很大很明亮,但惜年还是不小心踩中了两次地上的枯枝。第一次踩中的时候,惜年吓了一大跳,她迅速进入状态,随时准备击杀发现她的人,然而奇怪的是,没有守卫出现。一直到惜年走到鉴宝阁的阁楼前,惜年都没有遇到过守卫。
望着暗漆漆的鉴宝阁,惜年的心里涌上很不好的预感。
桑远说过,皇城里的大半宝贝,都被收在鉴宝阁里,她一直在怀疑,桑远可能在骗她,可是阁楼上的匾额,清楚的写着鉴宝阁三个大字,也就是说,桑远没有骗她,这里真的是鉴宝阁,这座黑漆漆的阁楼里,真的放着皇城的大半宝贝。
太奇怪了。
阁楼的门紧闭,楼前不见守卫,这座楼,就像是一座建造在荒岛上的楼,楼的四周,没有一点声音。
不对。
惜年不自觉的退后两步,此时,门开了。
进,还是不进?
惜年犹豫了两秒钟,然后走了进去,她一进去,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,她急速转身,然而身后并没有人。
这座鉴宝阁,似乎有些门道。
门一关上,有灯光忽然亮起,是两盏灯,一盏发出白光,一盏发出黑光,灯被镶嵌在地上,照亮了地上的一黑一白两条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