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顾恺之大惊失色,以为桓温要怪罪,急声道:“大司马,璇儿不懂世故,还请大司马恕罪,有何罪过恺之愿一力承担。”
桓温不满道:“在你顾小郎眼里,本司马如此狭隘?”
“你这小书童,倒也有趣的很,竟能在这片刻间,记下本司马所作兵书,却只能做你的书童,本司马真心好奇,你这三绝公子究竟才情几何?”
“在这雅集之上,你主仆二人竟敢戏耍本司马,以前任遗迹谎称本司马所作兵书,你们还不知罪!”
其余人震惊,璇玑吟诵兵书内容时,他们皆以为是桓温盗取前人遗迹,又或许恰巧暗合而已。
但听桓温的意思,并非他所作兵书暗合前人遗迹,而是璇玑强行记下来,如此过目不忘之能,简直闻所未闻。
同时,顾恺之也变了脸色,没想到桓温竟能看破伎俩,让他和璇玑无所遁形,尤其是桓温不经意间流露的威严,更让他们心头沉重。
只不过,顾恺之虽心生警觉,却并未有丝毫担心,反而心中微动,有点跃跃欲试。
却不料这时候,庾道怜忽然走上前来,跪身下拜道:“大司马明察秋毫,公子不是有心戏谑,若大司马降罪公子,小女子愿替公子受罪。”
顾恺之愣住了,暗忖道:“这又是何必呢!”
桓温沉吟片刻,威严道:“少年多有风流,顾小郎却比别人更风流,先有书童为你卖弄才情,又有这姑娘为你求情受过,当真是风流得很啊。”
顿了下,桓温又松口道:“今夜雅集,本司马倾慕诸位小郎才情,找来附庸风雅而已,何来降罪之说?若让天下人知道,岂不说本司马心胸狭隘,不能容人么?”
“念在这姑娘求情,本司马暂且饶恕你,不过死罪可免、活罪难绕,你纵容书童戏谑,坏了在座诸位雅兴,理应该赔罪谢礼才行,至于该怎么赔罪,景兴你来出个主意。”
闻及此处,其余人都松了口气,暗自为顾恺之庆幸,暗道:“大司马果然胸襟宽阔,若是换成别人,只怕早就雷霆震怒,哪能这么轻易算了。”
而在顾恺之心里,此时却是满心苦涩,他本已经料到桓温不会怪罪,否则早已经问罪,可是庾道怜为他求情,却让桓温改变主意,要来考校于他。
而且还是叫郗超出题。
须知道,郗超是桓温谋主,方才璇玑让桓温颜面尽失,他为主谋划必会极尽刁难,以此来重塑桓温威严。
加之郗超极富智谋,而且极为难缠,只怕这场考校,并非只是考校而已。
关键是,庾道怜是为他求情,实在不忍心责怪,所以只能兵来将挡,且行且看罢。
从始至终,安居桓温下首的郗超,听闻桓温吩咐,当即摇头晃脑沉吟片刻,捋着胡须说道:“大司马,今夜雅集乃是雅事,岂能以问罪、赔罪说话,坏了雅集风流?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