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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恺之知道此事,已是两日之后,司马奕来找他哭诉。
“贤弟,你说为兄该怎么办啊?如今陛下不见为兄,又多次派人训斥为兄,依这样情势下去,庾氏再趁机弹劾刁难,为兄真要危险了。”
知道前后经过,顾恺之也眉头紧蹙,疑惑道:“大哥你是说,那日在朝堂上,是桓温替你化解危局,抵挡了庾氏的攻讦?”
司马奕愣了愣,闪烁道:“不错,确是桓温帮的为兄,可是他此举何意,为兄也不太明白,或是不想看庾氏做大吧。”
顾恺之摇头,思索道:“不可能的!庾氏自庾冰之后,虽还是名门望族之列,却已然衰败不少,即便再怎么做大,也不会威胁桓温,他这样做肯定还有别的深意。”
见他如此执着,司马奕顿时心急,苦涩道:“贤弟,为兄找你是来求教的,不管桓温有何深意,可他毕竟帮了为兄。”
“眼下之急,还是应对庾氏攻讦,免得让他们有机可趁,至于桓温这边,还是先放放吧。”
许是觉得有理,顾恺之只好放下心事,不好意思道:“大哥说得是,是小弟不知轻重了!不过此次为难,其实大哥不用担心,陛下心中早已有了决断。”
听闻此言,司马奕心中大动道:“陛下有主意了,是什么主意?是要降罪于为兄么。”
顾恺之失笑道:“大哥你多虑了,陛下庇护你还来不及,又怎会降罪于你?”
“如同去岁那盒酥糕,陛下所做每件事情,都必有他的深意,大哥不妨深思细想,你在朝堂上被庾氏攻讦,看似陛下雷霆震怒,却不过训斥几句而已。”
“而庾氏苦心经营日久,却因桓温而无疾而终,其中利害你还不明白?”
司马奕若有所悟,喃喃道:“如此说来,看似陛下对为兄不悦,实则是陛下借此机会,让庾氏无话可说。”
点了点头,顾恺之含笑道:“然也!还有后来,你去觐见陛下数次,陛下皆将你劝退回来,又不准你入台城侍奉,并每日谴宦官训斥于你,不过是将欲取之、必先与之,断了庾氏的进言之路,又护住了你的安危,不再受庾氏攻讦而已。”
司马奕恍然,露出大喜之色,旋即又目光疑惑,道:“既是如此,为何陛下不明言,白害我担心这么久,每日都坐立不安。”
顾恺之若有所指,道:“孟子云: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,难道大哥还不明白,陛下这样做的深意?”
司马奕目光震撼,万般情绪涌上心头,声音颤抖道:“你是说,陛、陛下他要······”
话音还未落下,顾恺之断然道:“依眼下情势,陛下是有这个意愿的,可只要没到最后那刻,谁也不敢真正肯定。”
“所以今后,大哥还要加倍小心,谨防小人阴谋诡计,更要躬省自身,莫要叫陛下失望。”
听见果然如此,司马奕愈加激动,难以自已道:“若真有那天,为兄必不会忘记贤弟,到时你我兄弟共掌天下,创出一个煌煌盛世来。”
然后他举起酒角,豪情道:“来,为兄先敬贤弟一角,为我们今后庆贺,今日不醉不归。”
见他有如此雄心壮志,顾恺之也觉得欣慰不已,却并没有举起酒角,而是说道:“大哥你先别急,我话还没说完呢,说完再饮也不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