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此言,司马奕放下酒角,正色道:“贤弟请说,为兄必当聆听受教。”
沉吟片刻,顾恺之斟酌道:“大哥有没有想过,无论是上次的酥糕,还是此次主持听政,为何每次都被庾氏抓住机会,用来弹劾攻讦于你呢?”
司马奕怔然,也露出疑惑不解,思索道:“其实贤弟不说,为兄也早已深思过,可是想来想去,也想不出关键来,难道他们有神人相助?”
顾恺之哂然,失笑道:“若真有神人相助,庾氏也不至于衰败,怕只怕他们别有图谋,另有心机啊。”
目光闪烁,司马奕道:“贤弟的意思是?”
顾恺之直言道:“我的意思是,大哥可曾注意身边,可有行迹可疑之人,能知道这些机密的,必是大哥亲近之人,否则怎会泄露出去?”
闻弦而知雅意,司马奕顿时明白,顾恺之说得可疑之人,必是庾氏安插的细作。
他思索半晌,许是觉得有理,目光坚定道:“贤弟此言有理,待为兄今日回去,必会严查府中上下,倘若找出那名细作,明日便上书弹劾庾氏,绝不会轻易罢了。”
诚如所说,若司马奕身边真有庾氏细作,让他接连数次身陷险境,险些置于死地,可谓是深仇大恨,岂能轻易算了?
更何况,虽然司马奕势单力孤,可他毕竟是皇族贵胄,庾氏敢在他身边安排细作,等于以下犯上犯了欺君之罪,即便司马奕不予追究,皇帝也不会轻易放过,桓温和相王更不会错失良机。
也就是说,只要能找出那名细作,司马奕就能剪除庾氏这个大敌,从此以后高枕无忧。
念及此处,顾恺之举起酒角,高声道:“我祝大哥早日达成所愿。”
司马奕举杯同饮。
又因为知道皇帝心意,知道日后会登临帝位,心情畅快欣喜,司马奕竟从晌午日上三竿,直到傍晚夜幕降临,与顾恺之喝得酩酊大醉,才在仆人的服饰下,跨上车马回去琅琊王府。
司马奕离去后,璇玑走到熏醉的顾恺之身边,担忧道:“恺哥哥,你帮司马奕璇儿不怪你,可你怎么总针对庾氏呢,难道不能和平共处么?”
顾恺之怔然,知道璇玑听说了自己和司马奕的谋划,不由笑道:“璇儿,朝堂纷争本就凶险万分,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,更何况是争储呢?即便我们不去找庾氏,庾氏也会来找我们,不仅是仇怨那么简单的。”
虽然璇玑知道,顾恺之说得都是事实,可她还是担忧道:“恺哥哥,就当是为了璇儿,你以后不要再为难庾氏好不好,他们每个人都是大好人,璇儿可以给你保证。”
顾恺之疑惑,璇玑这是怎么了,怎么变得这样多愁善感,开始为庾氏担忧了,难道是担心自己危险?
念及此处,顾恺之赔笑道:“好好好,我都答应你,只要庾氏不来招惹我,我也不会去招惹他们,好不好?”
“大哥说了,陛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御医也传出消息说,可能就在这几月,只要平安度过这段时间,一切都能尘埃落定,到时我们离开京城,我带你去见父亲,可好?”
璇玑脸蛋微红,像是喝醉了酒,煞是惹人可爱,大方道:“璇儿都听恺哥哥的,恺哥哥让我见谁,我就去见谁。”</div>